脑子里一直藏着一个问题:我想要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曾经生活在一个信息闭塞的环境中:离家求学之前,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乡虽说不上什么穷山恶水,但也相去无多。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可以看,没有很多书可以读,父母一个初中肄业,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但仔细想来,那时周围一些环境似乎是对我产生了极重要的影响:
1. 五岁之前,父亲早过幼儿园教我识字数数,甚至还很是买了几本画书(时不时想起来竟似乎可以记得书上的大多内容)。没有父亲的启蒙,我应该接了他的班,守着自己的丑妻近地热炕头,孩子应该都会喊爷爷,也会替他爹买烟打酒,帮他娘买盐打酱油了吧;
2. 我有一个一字不识的奶奶,她却能分辨写字的好坏,告诉我先能写一手小字以后写大字才好看,于是我就努力去用中毫写铅笔粗细的小楷,一次次让她看是否中意。放在现在我是断不会相信她的,因为我不觉得这当中真是有必然的因果。但我今天的确没有写一手太丑的字;
3. 我有一个善于作画的小学老师,他是省里都知名的民间艺人(如果不能称『家』的话)。我闲暇时也会自己画画,以致在初中的时候被班主任发现我的『才艺』,学画两年,荒废了学业。我其实挺记恨这位初中班主任的,如果不是他,我或许不用多读一个初三才升入高中。他为了能有个好的升学率,以我为赌(这所初中,一年也没有几个可以升入高中或中专的,学音体美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所幸,我并没有学成,我直到现在也不认为我真有作画的禀赋。饶是如此,我还是认为那两年相当于提前踏入了社会,这也算收获吧(虽然得不偿失);
4. 我有一个喜欢评书的姨夫,家人反对我读『闲书』,但我每年寒暑假时都会去他家过,他反是支持我读,《三侠五义》、《小五义》等,都是那时读的,似乎我也只读过那几本小说;
5. 高中时的三位语文老师对我都很是待见,一个理科学生,硬是做了三年的语文课代表。他(她)们都给了我比其他同学读更多书的条件,也给了我很多自信,让我心中的文学梦一直做着。如果不是为了那时刚朦胧的初恋,我是一定会学文科的,而且一定会读中文;
6. 高三的班主任老师是一个颇有几分怪才的『电脑高手』,可以用PPT给我们讲课(当时全校也只有他一个吧,而且他是几年都在全省讲课比赛前几名的),一次考完试之后,他带我们全班在一间教室用投影看《搭错车》,放到最后只听一屋女生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却被那电脑吸引住了。毕竟,对于一个没摸过的乡下孩子,电脑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因此,我毫不犹豫的把所有报考学校的第一志愿都填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痛苦的分割线————————————-
一个连历年分数线都看不明白的孩子和他周围一群连清华北大都不知何物的庄稼汉,面对一个不到一本线的差强人意的高考分数时,你不能指望他们能有多么高水平的报考策略,你得接受调剂的现实。当然,对于死要面子的他们,你也不能强求他们再来一年。
一个连电脑开机都不会的毛头小子,面对强大的PPT和电影播放,你得允许他仅仅为了这两点而去追求他的计算机梦想。当然,一旦他知道这一切只要装上几个软件就几乎不用动手也能做到之后,你也不能强求他不会失望甚至绝望。何况,即使他学了C语言,他也不知道那到底会有什么用。
于是,心灰意冷的我决定放弃该专业,深感于信息落后所带来的无知以及无知的可怕,我选择转攻『新闻学』,以期可以振聋发聩,开启民智。
当然,一个连有人点播一下的专业都放弃了的家伙,你不能指望他真能在其它专业的自学上走多么远。
于是,心灰意冷的我决定放弃该专业,深感于信息落后所带来的无知以及无知的可怕,我选择转攻『经济学』,以期可以经世济民,改善民生。
同样,一个连有人点播一下的专业都放弃了的家伙,你还是不能指望他真能在其它专业的自学上走多么远。
就这样,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可怜的家伙终于在几次翻墙未果反倒屡撞南墙的情况下带着满身伤疤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黯淡的轨迹上……
回头看看,年少时的无知曾经令我义无反顾的我行我素,却也总会无心插柳,开阔了些许眼界。反倒是现在颇有些心得的我畏首畏尾,不知该何去何从,偏偏却自己不争气,任谁也动我不得。
这像极了国内的互联网现状:看上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实际仅是个固步自封的局域网而已,却偏偏又喜欢卖弄。被别人指责时又浑身都是G点,多说一句话便待翻脸。
————————————-反省的分割线————————————-
其实不妨放低姿态,再学学当年的无知,多些书生气多读书,少点功利心少邀功。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文章一开始提的问题里分明的透着焦虑。与其一直停在路边盘算着怎样走最近,不如边走边想。甚至不必在意一时走过的『弯路』。